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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支玫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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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支玫瑰

今夜雨夾雪的天氣,一直在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和雪籽,冷風呼呼地吹,似乎要吹翻一切,許司屹一手撐傘一手牽住唐芯的手放到自己的上衣口袋裏,唐芯任由許司屹牽著走了一段路,一只小手已經被他焐地暖烘烘的,兩人來到附近的一家奧斯卡影城。

由於是跨年夜,來看電影的人比較多,影院跨年檔最近正在熱映的有《金陵十三衩》《龍門飛甲》《傾城之淚》《碟中諜4》等等很多國內外的影片,這個時間點上映的基本都以商業片為主。

許司屹沒有提前在手機上買好影片和場次,因為不確定唐芯喜歡看什麽類型的電影,也不知道她那家庭聚會什麽時候結束,所以就直接帶她到電影院讓她自己選。

影廳裏排隊買票看電影的人很多,有一家老小拖家帶口過來的,也有年輕的小情侶,許司屹讓唐芯排在自己前面,對她說:“你想看什麽電影自己先選好,排到我們的時候,我直接付錢買票就行。”

唐芯點了點頭,看著前面大概還有五六人的樣子,又看了看展示牌上的電影名稱和場次,轉頭征求身後人的意見:“我們看《金陵十三衩》行不行?”

許司屹很敷衍地扯了扯嘴角,“隨你,你想看什麽就選什麽,我都行。”

看電影本來就不是他的本意,他的本意是為了能和唐芯一起跨年,這才是他今晚必須要約她出來的原因。

唐芯等待排隊的時間,許司屹抽空去了旁邊的櫃臺買了一大桶爆米花。

等到排到他們,選座位的時候,許司屹直接選了最後一排的情侶座。

唐芯:“……”

午夜場再加情侶座,未免有點過了。

許司屹倒是沒覺得有任何不妥,直接把手裏的爆米花遞給她,一股甜膩的奶香味撲鼻而來,他對她說:“你先拿著。”

唐芯雙手捧著:“這麽多怎麽吃得完啊。”

許司屹:“我沒吃晚飯,兩個多小時的電影看完,應該能吃完。”

唐芯:“……”

檢票員這時提醒電影《金陵十三釵》開始檢票。

兩人檢票進場,找到了五號巨幕廳,這個影廳裏最後一排都是情侶座,他們的位置是最後一排正中間的情侶座,坐位是一個能坐雙人的小沙發,有靠背,跟其他情侶座位之間有擋板隔著,彼此互不影響。

許司屹大喇喇地坐到沙發上,叉著腿,整個人往後靠在沙發背上,剩下留給唐芯的空間就不是很多了,唐芯緊挨著自己那邊的沙發扶手坐下來,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拘謹。看著她這副緊張的樣子,許司屹沒忍住輕笑出聲,“我有這麽可怕?能吃了你還是怎麽著?”

唐芯:“……”

許司屹:“你這樣怎麽看電影,往我這邊坐點。”

唐芯只好乖乖地往他那邊挪了一點距離,但空間實在太小了,兩人的腿已經挨到一起。許司屹極力克制住想一把將人摟抱過來放到自己腿上的沖動,這樣做容易把人嚇跑,小姑娘膽子小,他不敢冒然行事。

影廳裏幾乎是坐滿人,燈光暗下去,大銀幕亮起來。

結果說沒吃晚飯的某人不僅沒動過那桶爆米花,而且從電影開始放片頭字幕起,他就開始睡覺。

唐芯一度認為這人就是為了來電影院睡覺的。

隨著電影劇情的層層推進,不知不覺間零點已過,傳說中的2012年到來了,唐芯懷裏抱著的爆米花已經被她吃掉了一半。

隔壁座位的一對小情侶在黑暗裏摟在一起悄悄熱吻,接吻聲被電影的聲音完全蓋住。

“我這樣看見你,就仿佛看見你經歷的一切。”

這句電影臺詞過後,唐芯感到左肩上有個重量落下來。

許司屹睡著後,腦袋隨著慣性靠到了她肩膀上。

唐芯一側過臉就碰到了他的頭發,像小狗一樣毛茸茸的又很柔軟,依稀還能聞到熟悉的洗發水的味道,能聞出來和她用的是同款,瞬間心跳如擂鼓,也不知道他是裝睡為了占她便宜還是真睡著了,但他們貼的太近了,她更加不敢有任何動作,萬一他中途醒過來那也太尷尬了。

就這樣一直僵持到電影結束,出字幕,影廳裏燈光驟然亮起,銀幕上放著最後的彩蛋,眾人談笑著漸漸散場,整個影廳裏就剩下唐芯和許司屹兩個人,保潔人員走進來旁若無人地開始打掃起衛生。

唐芯這才小聲提醒還“睡著”的少年:“許司屹,電影放完了哦。”

許司屹這時候從她肩上擡起頭,將下巴擱在她肩膀,仔細在她白膩修長的頸間嗅了嗅,語氣又倦又撩,“你身上好香,好像有奶香味。”

唐芯稍微側過臉,兩人便四目相對,許司屹下巴離開她肩膀,直回身抻了抻脖子,又看向她說:“我現在還真有點餓了。”

她看見少年英俊的眉眼一如往昔,黑漆漆的眼眸裏倒映著一個小小的身影,是她。

唐芯的臉頰已經一片緋紅,不知道是因為影廳裏的暖氣開的太足,還是因為他這兩句話,她溫吞地說了句:“應該是爆米花的味道沾到我身上了。”

“噢。”許司屹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紅撲撲的小臉蛋,“你真的好可愛啊。”

-

半桶爆米花被唐芯捧著帶出影廳,兩人走出影院,外面的雨和雪已經停了。

時間到淩晨兩點,街上還有不少行人,煙花秀已經在他們看電影的時間段放過去了。

兩人走到前面的馬路口等綠燈的時候,許司屹對唐芯說:“時間很晚了,我送你回家。”

唐芯沒有拒絕,她家住宜和小區,離這邊有半小時的車程,許司屹打了輛車。

上車後,許司屹報了個地址給司機,兩人都坐在後排,唐芯手裏捧著爆米花,忘記系安全帶,許司屹傾身過去給她系上,然後再給自己系。他現在只要一靠近她,她就會有點緊張。

司機只從後視鏡裏簡單打量了這兩個年輕人一眼,沒主動搭話。

半小時的路程,許司屹和唐芯都沒再說話。唐芯轉頭望向右邊車窗外,本來以為會下雪,但現在窗外的風景依舊是跟平時一樣的,只是因為今晚跨年,哪怕到了淩晨,路上還是人來人往。車子開到宜和小區門口停下,下車前,唐芯把手裏還沒吃完的爆米花遞給旁邊的人。

“你剛才在電影院不是說餓了嗎,剩下這些給你。”唐芯朝他笑笑說。

“嗯。”許司屹接過來,說:“後面這段時間,你好好考試,考完我再來找你。”

我再來找你。

就這麽一句話又讓她臉紅心跳不已。

唐芯下車後正準備帶上門,忽然想到什麽,彎下腰朝車裏的人說了句:“許司屹,新年快樂!”

許司屹沒想到會突然收到她這麽一句祝福,視線從手機上移開,轉過頭看向她,說:“你也是,新年快樂!”

-

世界末日年就這樣悄無聲息的來臨,雖然2012年還沒到來的時候,網上就各種討論關於這一年的種種傳聞,弄得有點人心惶惶的感覺,但當2012真的到來的時候,大家還是照舊該幹嘛幹嘛。

比如唐芯,元旦假期過完以後,她和周思巧天天往圖書館跑,這學期的課已經全部結課,就等一月中旬期末考試再一結束,大一上學期就徹底結束了,臨近考試和解放的這段時間,周思巧在唐芯眼裏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。

這幾天,晚上回宿舍休息,睡著以後,半夜周思巧夢裏說的話都是唐芯聽不懂的什麽新聞學專業的術語,諸如“開天窗”“采寫範圍”等等。

唐芯他們陶藝制作專業的期末考試時間是一月十五日和十六日上午,第一天全部是理論課的筆試,第二天上午是在實操教室制作個人陶藝作品上交。

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,唐芯和周思巧的期末考試都比較順利,這天考試全部考完,唐芯回到宿舍的時候,周思巧已經在收拾行李準備回家。

“思巧,你今天就回家了嗎?”唐芯把裝著學生證的筆袋放到桌上。

“嗯吶,明天是我們南方的小年了,可不得回家陪陪家裏人。”周思巧將櫃子裏的衣服往行李箱裏裝,直到箱子被塞得滿滿當當,才直起身看向唐芯:“芯芯,你除夕怎麽過,就在榕城還是去外地過年啊。”

“我應該就在榕城吧。”唐芯說,“如果父母要出去走親戚,我才會跟他們一起去。”

之前跨年夜的時候,家庭大聚會已經聚過了,所以到除夕春節的時候,唐芯基本都和父母在自己家裏吃個年夜飯就等於過年了。

周思巧說:“唉,真好,我真羨慕你,我家親戚巨多,每到過年的時候,我是一天都閑不了,而且還總是被拉去當苦力的那個,越來越不喜歡過年了。”

唐芯安慰她:“別這麽說,能跟親人聚聚也是好事啊,一年也就見這麽一次。”

周思巧搖了搖頭:“話雖如此,但你可不知道我家那些奇葩親戚有多可怕,一想到要應付他們,對我來說真的是地獄級難度。”

唐芯走過去跟她握了握手:“彼此彼此啊。”

周思巧笑笑:“所以我說我倆真的很有緣,能成為室友。”

兩人七扯八扯聊上幾句以後,周思巧和唐芯道別,拉著行李箱先行離校,唐芯是在周思巧回去以後的第二天離校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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